芒种

麦子有芒刺，稻子也有
锋芒毕露的时候到了 ——
该收的收，该种的种
天地间只有这一条真理

节气从不说话，只准时到来
比如今天，雨水充足
适宜插秧，也适宜告别
你弯腰时看见水中倒影
以为是少年时的自己

那少年曾在麦垛上数星星
以为锋芒可以刺穿所有黑夜
如今他坐在田埂上
看联合收割机吃掉整片金黄
像时间吃掉他的青春
不吐骨头 ——

忙，是生活的底色
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
种下啤酒瓶和失眠夜
会收获什么 ？
无人知晓

梅雨要来了
母亲在电话里说 ：
记得吃颗青梅，酸也好
生活本来就是这味道 ……

而我望着窗外的雨
想起那些年一起插秧的人
如今散落在各个城市
像散落的谷粒
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 ？

芒种啊芒种
忙着种，忙着收
忙着老去，忙着忘记
只有布谷鸟还在叫
在每一个黎明
固执地提醒 ……

洪民 于2026年5月29日---